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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节的余温还沾在指尖,返程的号角便轻叩心门。我站在东北的庭院里,凛冽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,浩浩荡荡地从天际倾泻而下,不是细碎的飘洒,是东北大地最赤诚的挽留——雪片大而厚重,落在屋檐上堆起蓬松的棉絮,覆在田埂上漫成无垠的素毯,把远山、矮墙、门前的老槐树,都裹进一片朦胧的白里,也把离别时的酸涩,揉得绵长又沉重。 都说东北的雪是有性子的,烈起来能埋了半条街,柔起来却能熨帖人心。此刻的雪,便带着这份执拗的温柔,簌簌落在我的发梢,瞬间融化成一丝微凉,顺着鬓角滑进衣领;落在肩头,积起薄薄一层,像是故乡伸出的手,轻轻按着我的肩,轻声呢喃:再留一天,再陪爹娘吃一顿热乎饭,再踩一次院门口的积雪。我抬眼望去,远处的屋顶被白雪压得微微低垂,像藏着满院的不舍,而门口的父母,裹着厚厚的棉袄,身影在风雪里微微佝偻,哈出的白气混着雪雾,模糊了眉眼,却清晰地刻着牵挂——他们没再多说什么,只是望着我,眼神里藏着千言万语,藏着怕我冷、怕我累、怕我在他乡受委屈的惦念。我忽然懂了,这场漫天飞雪,从来都不是返程的阻碍,是故乡最深情的告白,它用一片纯粹的白,定格下春节里最暖的瞬间,也用一丝清寒,刻下印记:此去远方,总有牵挂如雪,岁岁相依,从未缺席。 弯腰提起行李箱,指尖触到的不是冰冷的塑料,也不是沉甸甸的重量,是浸在骨子里的柔软。旁人返程,行李箱里装满了东北的山珍海味——冻梨、酸菜、杀猪菜,是能带走的故乡滋味,而我的箱子里,没有这些,装的全是父母藏不住的、碎碎念念的牵挂,每一样都裹着温度,每一件都戳中人心。是母亲天不亮就钻进厨房,在氤氲的热气里煮好的饺子,皮薄馅大,是我从小爱吃的白菜猪肉馅,她用叁层保温盒仔细裹好,又裹上厚厚的棉布,反复摩挲着盒子,念叨着“到了地方记得热一热,别吃凉的,伤胃”;是母亲连夜织好的羊绒围巾,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缝隙,毛线是我喜欢的米白色,她怕我在他乡挨冻,织得比往常厚了许多,指尖被毛线磨出的红印,还藏在围巾的边角,触之温热;是父亲沉默着塞进的常用药,感冒药、胃药、创可贴,每一盒都贴好标签,写清用法用量,他不善言辞,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,声音有些沙哑:“在外别硬扛,不舒服就吃药,常给家里打电话”;还有那些没说出口的叮嘱,那些藏在眼神里的不舍,那些偷偷塞进行李箱角落的糖果、手套,一点点填满了行李箱的每一寸空间,沉甸甸的,是牵挂的重量,暖融融的,是家人的温柔。 我像一只执意南飞的候鸟,纵然眷恋故乡的暖,眷恋漫天飞雪的静谧,眷恋父母身边的安稳,也终究要振翅起航,奔赴远方的山海,奔赴属于自己的征程。风雪再大,吹不散心底的期许;牵挂再重,压不垮前行的脚步。我挥了挥手,不敢多看父母的眼睛,怕泪水混着雪水落下,怕自己动了留下来的念头。车轮碾过积雪,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像是故乡在与我告别,又像是在为我祝福,雪片落在车窗上,缓缓融化,留下一道道水痕,像极了不舍的泪痕。 一路前行,风雪渐渐停歇,厚重的云层被阳光穿透,细碎的金光洒在车窗上,暖得让人心安。原来,所有的离别,都不是结束,而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重逢;所有的牵挂,都不是牵绊,而是前行路上最坚实的力量。那些被塞进行李箱的牵挂,会在他乡的深夜里,化作一缕暖意,驱散所有的孤独与寒凉;那些漫天飞雪的挽留,会在岁月的长河里,化作一份念想,提醒着我,无论走多远,无论飞多高,故乡永远是我最坚实的后盾,父母永远是我最温暖的港湾,那份牵挂,会像东北的雪一样,纯粹而绵长,伴我走过每一段路途。 风雪已过,归途皆安。愿每一位奔波的游子,都能带着故乡的牵挂,带着家人的期许,平安抵达远方;愿我们在他乡的日子,不被风雨打扰,不被疲惫裹挟,前路坦荡,万事顺遂。愿每一次离别,都有漫天飞雪的温柔相送;愿每一次归来,都有灯火可亲的温暖相拥。 此去经年,山高水远,牵挂相随,行囊装满的不是特产,是家人的叮嘱与温柔;风雪挡不住归途,岁月藏不住深情。 愿我们一路平安,前路坦荡, 归来仍是少年,回首皆有温暖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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